因染發被網暴!本人回應......

來源: 湖北日報 2022-07-28 11:00:28 我來說說 閱讀

  “我想在拍畢業照的時候更好看一點。”

  近日,浙江師范大學2022屆本科畢業生鄭靈華,因染粉紅色的頭發,而遭到網暴。

  鄭靈華出生于1999年。不久前,在被保送研究生后,她拿著錄取通知書給病床上的84歲爺爺一個驚喜,還將這一幕拍成照片和視頻發到社交平臺。

  


  不知是誰,“搬運”了她的內容,迅速在網絡擴散。

  有人攻擊她師范生的身份和錄取她的學校;

  有人造謠“老人帶病考取研究生,娶了一個小女生”;還有一些營銷號配上“專升本考上浙大后爺爺哭了”的字幕,賣專升本培訓課;

  甚至,有人因為她染了粉紅色頭發,給她貼上“不正經人”“妖精”“紅毛怪”的標簽。

  7月23日,鄭靈華告訴中青報·中青網記者,經過復雜繁瑣的維權后,她公證了上千條嚴重侮辱性的內容,準備起訴網暴者,她“不想放過每一個網絡暴力的人”。

  “病床上的爺爺打開我的錄取通知書”

  鄭靈華活躍在多個社交平臺,她喜歡記錄生活碎片、旅途見聞,還會分享一些保研經驗,以及喜歡的音樂。

  7月13日下午4點半,鄭靈華在家拿到華東師范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。她沒舍得拆信封,想讓病床上的爺爺第一眼看到。

  老人去年12月因腦梗、心梗、腸癌中晚期住院。因為當地出現新冠肺炎疫情,鄭靈華一直未能到醫院看爺爺,只能通過網絡視頻見面。

  


  在接受記者采訪時,鄭靈華愿意花大量時間講述她的爺爺,以此證明“生命中這個小老頭”對她的特殊意義。

  鄭靈華6個月大時沒了母親,父親忙,她主要由爺爺照顧。從記事起,爺爺就天天圍著她轉,送她上學、接她放學,買菜、燒菜、洗衣服全都是他一個人,“替代了媽媽的角色”。

  老人退休后在路邊支攤修自行車,也做些木工。鄭靈華每到期末回家,爺爺總會給她一些現金,讓她存起來。她不知道一個老人家怎么掙到錢的。鄭靈華說,“現在想好難過”。

  中考前,鄭靈華參加美術集訓班,爸爸不同意報名,爺爺偷偷塞給她報名費。高中時,音樂老師聽她唱歌有天賦,建議她轉學音樂。音樂生需要練鋼琴,爺爺用他的退休金為孫女買了一臺。

  “在我們這樣的家庭擁有一臺鋼琴是不容易的事。”鄭靈華說,在她每一個關鍵人生節點,爺爺都在支持她。繼續讀研,也是爺爺對她的一個心愿。

  醫院里的爺爺瘦了,視力也模糊了,鄭靈華便將通知書上的內容,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給爺爺聽。

  當天下午5點和晚上9點半左右,鄭靈華把與爺爺短暫相聚的照片、視頻,分別發在不同社交平臺上。

  “我考研的動力之一是能夠讓爺爺親眼看到我上研究生,并以我為驕傲。”她在朋友圈中寫道。

  “剛剛有人盜你照片”“底下的評論沒眼看”

  帖子迅速走紅,讓鄭靈華意想不到的是,一位網友發來截圖,顯示短視頻平臺上一個叫“**學姐”的賬號盜用鄭靈華的圖片和事跡,改成“專升本考取浙大”,推銷“筆記”、賣書。

  她搜索發現,該平臺上存在一批相似的、成規模的號,發布的內容多是不同的人或拿著通知書,或在學習——她只是其中一個,信息備注介紹多為專升本、普通學校考到名校,可以“無償分享筆記”。

  一名上當的學生發來聊天和轉賬截圖。他向一位“**學姐”轉賬1680元購買課程資料。對方收款后未再回復。

  除此以外,還有一位學弟在另一平臺看到,一個擁有30余萬粉絲的賬號,發布了一條“我的碩士錄取通知書”的動態,3張配圖來自鄭靈華與爺爺相聚的畫面。

  


  學弟表示,“底下的評論更是沒眼看”。其中一條評論“一個研究生,把頭發染的跟酒吧陪酒一樣”,得到2000多個贊。上萬條評論中,許多網友針對她的發色。由于該博主只有一句介紹,一些網友分不清鄭靈華是圖中的老人還是女生,誤認成“老少戀”對其一頓辱罵。

  鄭靈華突然成了網絡靶子。有網友指責鄭靈華“吃人血饅頭”,“拿自己爺爺炒作”,說“老爺子走慢了”。他們放大到群體攻擊,稱師范生、藝術生“不學好”,“不配當老師”,“染發的都不是好人”。

  遭遇網暴后連續多日,她在雅思班無法集中注意力學習,嚴重失眠,吃不下飯。

  親戚看到網絡惡評,說她“多事”,為何要發帶老人的視頻?她一度想到自殺。

  “不想放過每一個網絡暴力的人”

  維權的路很艱難。鄭靈華檢索、捕捉網暴者和營銷號的侵權內容,也要和某些平臺繁瑣甚至“故意為難”用戶的投訴規則斗智斗勇。

  在最艱難時,鄭靈華從幫助她的網友那里感受善意。她在網友留言中挑選溫暖、積極的話讀給爺爺聽,好久沒笑過的爺爺居然笑了起來。

  浙江律師金曉航愿意為鄭靈華免費代理。他能夠體會鄭靈華與爺爺的感情。2014年,金曉航通過司法考試,最希望自己的外公能夠知道,“我跟她的心情也是一樣的,也希望老人能以我為驕傲”,當時老人已經去世。

  金曉航表示,普通人發起維權、反擊網絡暴力并不容易,最難之處在于難以找到網暴者即侵權人的具體信息,只能通過先起訴網絡平臺公司,要求平臺公司提供侵權人的身份信息。鄭靈華要面對的,是無數難以定位的網暴者、營銷賬號,以及多個互聯網平臺。

  “我不會倒下的,更不會自殺。”鄭靈華說,她希望那些“侮辱教師行業、音樂生、華東師范大學、爺爺、和我”的網暴者一個都逃不了,“我的戰斗才剛剛開始。”

  7月23日晚上,鄭靈華接受完采訪后,把粉色頭發染回了黑色。

  

  來源:中國青年報